昨晚梦到奶奶了。。梦境总是玄而怪的,似乎硬是可以把两个完全不相关的环境或事物联系起来。。梦境是轻飘飘的,而梦里面的灵魂也是在游荡着的。。
似乎本来是在一个古老的遗弃的部落(应该是一个古村落)游历吧。。爬山而上,见到一很古老破旧的村落。参天的古树,参差而立,树下有古井,隔一段又见一古井,听水声喧哗,似乎井下便是一汹涌的河流。我很奇怪,趴在古井的石柱往下看,井壁居然不是竖直的,而是越往下直径越大,真担心塌了自己会掉下去。里面黑洞洞的,只闻哗哗水声。水流很急的样子。
或许是在梦里,沿路也是不连续的。。竟一下又发现自己踏脚进了一古民居。似乎是木房吧,里面很干净的样子。只是没什么用具,显得很空旷。从一个房间可以到达另一个,连成一片的民居。。。居然又见到几个老人生活在里面,不可思议。。
不知又梦到什么,很离奇。。
突然又梦到奶奶。。我坐在一边闷闷的,奶奶斜拿着拐杖坐在另一边。
突然我哇哇得哭了起来,哭得很干脆的样子,然后就醒了。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抽泣了一下,很小心的。眼泪接着就在现实中流了出来,一行热泪顺着脸庞落在枕上。
看外面,已经有些亮了。我更加想念奶奶了,心情难以平静。隔一会泪水又在伤心的驱动下涌出。。
过一会儿,听见了外面的鸟叫。。此前也在早醒的时候听到过百鸟齐叫,只是比现在欢畅。。听着,只觉得鸟叫声也多了几分凄厉。
奶奶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了。。我难以用“健在”来形容自己的奶奶,因为奶奶活得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她的视力和听力都大大得不行了,从我初中时大概就是这样了。
爷爷则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就与世长辞了。我从不知道爷爷长什么样子,只听长辈们说他是一个胆小而迂腐的书生。我曾经看过爷爷的书法,写得很是利落很是养眼。由于解放前爷爷家和奶奶家都是地主,因此后来被扣上了帽子。听奶奶讲,他们要干很重的活,而且隔几天被批斗(也就是被一帮马列毛牛氓小鬼牛氓们任意凌辱),也只能拿很低的工分。爷爷一介书生,当然经不起折磨,因此虽然逢上改革开放,也早早辞去了。
奶奶曾把她冒着极大危险珍藏的几枚银元和当时的饰品分给我们一群堂兄弟姐妹。奶奶告诉我,以前家里啥都有,金筷子金碗一点也不稀奇,还有很多乐器,解放后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我喜欢听奶奶讲以前的故事,讲以前家乡的典迹,讲她那时代时而躲河南的土匪,时而躲贺龙部队逃难的很多既感慨又凄凉的故事。似乎我曾听奶奶霁李先念当年骑毛驴钟祥上学的故事,不知真否。
奶奶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六个孙子两孙女,还有一外孙两孙女,可谓儿孙满堂了。可是,我总觉得奶奶总是被大家遗忘了。一堆兄弟姐妹,鲜有真正在平素里也关心奶奶的。大家基本上是各奔前程,偶尔过年过节相聚时也仅仅是逢场作戏。奶奶平时一个人很少有同龄人交流,更显孤单,因此一逢与我们见面便有许多话讲。大家都嫌奶奶哆嗦而爱理不理的,而我则知道这是因为她长期太孤单需要解闷的缘故。我经常陪着奶奶说话,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陪奶奶说话也是很吃力的,她听力很差,我只能朝着她右耳(右耳听力稍好)的方向大声吼。不过,一席话下来,奶奶总是神采弈弈的样子。
孔子说,尊亲在,不远行。随着长大,离家越来越远,而我也越来越难为情了。以前每次见奶奶,我都会倾尽所有给奶奶带一些水果或别的。看到奶奶很幸福的样子,我就很快乐了。我一直以为老人是最值得关心的,因为他们以前受尽了苦而来生又不长远。这几年在外很倥偬,心也很木讷了。回去时也常不知带给奶奶什么好。有时候,感觉自己很无可奈何。。。
自己在外,当然会招来亲人的很多期待。然而,这种期待,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觉得有些幼稚。现在的人都比较功利主义,为了功利可以眼红,可以压抑人性,可以稍稍不像个人。我知道,那种期待里面也多少是有功利主义的。然而,谁知道,我却在思念另外的东西呢?财富,名利,等皆是身外之物,可以拿来提高精神境界,或孝敬老人或关心幼年之类;然而若是颠倒追求,用精神换钱粮,恐怕有一天会后悔的。
一切都会有所改变的。我希望能有时间呆在奶奶身边,清晨可以帮她磨一杯很浓的豆浆,可以偶尔帮她修修指甲,挖挖耳朵,陪她讲讲话。
人生追求,并不能强加给别人。若从一般品味的追求来看,我确实很令人失望。甚至在有些方面,我主动舍弃了很多。有一次饭局上被一姨父问及恋爱没有,我当时很生气,狠狠瞪了他几眼。此后,很少再有亲戚敢这样问我了。其实,我知道,包括父母,很多长辈,都指望我这一代能有出息,所谓的出息是指:找个好工作,好老婆,挣钱买房买车,最好能衣锦还乡。可惜,我只能让很多人失望。
在物质面前,精神总是显得苍白无力。没有物质的支撑,再优秀的人也很难赢得掌声。现在社会,似乎评价体系里面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物质标准。想证明自己优秀,就得拿出帐本来进行证明,这似乎已经成了铁的事实。可是,当我看到有些努力往钱眼里钻的人,到如今还是蓬头垢面,仅仅算得上个小康水平,就实在替他们感到可怜了。
上帝把每个人送至人间,并没有让咱们见钱眼开;可惜,进了赌场的,哪个最后不是成了赌徒呢?


